【7】

雖然我在台北出生台北長大,不過紫綺卻常說我不是標準的台北人,

她所謂的「台北人」定義是每個週末都會回台北,

而且除了常見髒話外不會說超過十句台語。

 

 

台北人不會嫌新竹物價貴卻比大多數人更唾棄新竹的食物與生活品質,

所謂的新竹幸福都市在台北人眼中根本是個笑話,沒有捷運,

公車又不發達,對於不愛騎車的台北淑女而言在新竹根本可以算是半殘。

 

 

此外對於台北人來說台灣除了台北市東區以外的全部地區都被定義為「南部」,

不管是基隆還是新竹等,都一樣跟台南高雄等被歸為南部,

而台北市非東區的地方則是被視為「郊區」,

郊區與南部的差異只在於一個做台北捷運可以到、一個不行。

 

 

 

 

紫綺還強調每個考上清交的台北人都認為是考差了才會被流放到

新竹邊疆吹著九降風悔過,所以台北人一到週末就會逃回台北尋求慰藉,

證明自己不是真正被台北國放棄的子民,尋求一份屬於自己的存在感,

並且誓言將來研究所或工昨一定要重返台北,重返榮耀。

 

或許紫綺的定義有點偏頗,然而不可否認的是我生活周遭的確還蠻多這種台北人的,不過我除了真的不認同新竹的食物外,其他東西我還算滿足,至少交大女生保證四年都有便宜宿舍住,有超快宿網、便宜餐廳,此外交大學生就真的大都打扮的像是學生,比較少人會投注大量心思在穿著打扮上,我也樂得順從這個校園穿著極簡風,像紫綺、孫達佑這種每天光鮮亮麗的人反倒是少數。

而身為不標準台北人的我回家的次數也不頻繁,除非重大節日或是突發狀況,不然我通常一個月才回家一次,而我這次回家離上次也有五六個禮拜了,還被老媽念說要不是我生活費花完了,不然根本就不會想到要回家,實在是冤枉,會這麼久沒會去是因為前幾個禮拜一直在折騰作業跟報告,人稱交作業大學的交大可非浪得虛名。

禮拜日我搭上晚上八點從台北出發的客運,陪伴著我的是老媽塞的一大袋橘子跟芭樂,還有想要帶回家念卻根本沒念超級厚的人類文化學。

不知道是不是大家都很有默契選在這個時間點回新竹還是前方發生事故,平常一個半小時就會到新竹的路程這次竟然花了兩個多小時才到,而我也在走走停停的客運上昏沉的睡著了,直到我被司機豪邁的「終點站!」叫聲警醒時我才發現已經到了客運終點站新竹火車站,中間錯過了交大站跟清大站,我揉揉惺忪的雙眼提著一大袋的水果跟原文書搖搖晃晃的走下車,看著空曠的火車站前圓環,大約過了十秒鐘我才發現事情的嚴重性,晚上十一點,新竹市的公車全部都停駛了

只剩幾台排班計程車跟遠處巡邏警車紅藍相間的旋轉燈,涼風從我身邊輕拂而過帶起了地上幾片紙屑,我思索著接下來要怎樣才能回交大,新竹火車站距離交大有五公里的路程,而且還是緩上坡,我提著大包小包走回去少說也要一個多小時,而如果坐計程車的話荷包又要大縮水了,我拿起手機撥了通電話給紫綺

『喂,紫綺嗎?』

「嗯?小冷傻妞怎啦?」電話那頭傳來紫綺那熟悉的聲音。

『喔喔,紫綺你還沒睡阿,太好了,我跟你說喔,就是阿我坐客運坐到睡過頭了,

結果我現在在火車站,公車都停駛了,怎麼辦阿

……小冷你怎麼這麼呆阿?要是你做的是火車現在不就到台南了?」

『唉呦我怎麼知道,路上一直塞車我就很想睡嘛

「好啦好啦,笨蛋小冷那我叫我男友去接你好了,你等一下喔,他到了我再打

電話給你。」

『耶!紫綺你人最好了!』

「下次別再睡過頭啦,掰掰。」

『嗯嗯,掰!』

哈,我就知道紫綺會幫我,我輕鬆的靠在火車站的柱子旁等紫綺的男友來接我,正當我拿起人類文化學想說趁這個機會加減看一下時,突然有個歐吉桑的聲音叫住我。

「小姐阿,這麼晚一個人要不要坐車阿!」我抬起頭看著他,原來是一個穿著白汗衫,口咬檳榔的計程車司機。

『喔謝謝,不用了我在等人。』

「可是我看你等很久了捏,一個女生這麼晚在火車站很危險耶,來啦,要不要坐

叔叔的計程車,我可以算你便宜一點。」

『不用了不用了,待會真的會有人來接我。』

「不要這樣啦,叔叔我今天晚上都沒有載到人,你就給我一點面子啦!我也是要

養家活口的耶!你知不知道現在景氣不好,計程車生意很難做阿!」

歐吉桑把檳榔往地上一吐,鮮紅的汁液「啪」的一聲在我腳邊散開,讓原本凌亂的火車站地板更加不堪。

突然跑出來的計程車歐吉桑強硬的態度讓我有點手足無措,我突然想起前一陣

子交大bbsTALK版上有人在抱怨新竹火車站前的排班計程車跟流氓沒有兩

樣,有一個交大男同學只是停機車在旁邊要接人就被那群計程車司機嫌說阻礙他們做生氣,吵到最後男同學竟然還被計程車司機圍毆送醫,許多交大學生為這位同學把抱不平,集體跟新竹市警局申訴,但最後來是不了了之。

當初看到這篇討論串時覺得很誇張,然而現在比照我面前的歐吉桑跟傳聞中霸道的新竹排班計程車司機,竟然發覺網路上的文章寫得很傳神。

我心中焦急著想,我跟紫綺講完話還不到五分鐘,就算紫綺男友馬上出發至少也要十分鐘才會到,我現在根本是孤立無援。

「小姐我看你是學生吧,清大還是交大的阿?」歐吉桑又從車裡拿起一粒檳榔,大口大口的嚼了起來。

『阿?我是交大的學生。』此時的我腦中一片空白,下意識的就回答了他。

「交大的學生喔!那剛好啦,跟你說,我們跟交大的學生最熟了,你看,我們車

隊可是交大特約車隊喔!」

歐吉桑指了指車門旁的一個很骯髒的Logo,仔細一看上面還真的寫著「交大學聯會特約商店」的字樣,但這卻更加讓我不想做計程車了,因為一上大學我就聽每個學長姊跟我們耳提面命,只要是新竹市區有寫交大特約商店的都要特別小心,因為幾乎都是要騙大一新生,大噱特噱新鮮人的黑店,不管是交大門口寫著特約商店的機車行還是光復路上的交大特約鎖店,都是「有口皆碑」的大黑店,現在竟然還讓我發現交大有特約車隊,這實在是不敢另我恭維,我退了幾步連忙拒絕眼前這位身材粗勇的計程車司機。

『阿伯真的不用了啦,待會就有人來接我了!』

「小姐你不要這樣啦!不然這樣好了,這裡到交大我算你三百元就好了!」

歐吉桑大聲的吆喝著價錢,似乎在警告其他計程車司機別來搶他的待宰肥羊。

我聽了差點沒有吐血,這位是當我不知道行情嗎?果真是有特約商店的都是黑店,這個價格還真不是普通的誇張。

正當我要開口再次婉拒計程車司機時,突然一台檔車緩緩的騎到我身邊,那是一台暗紅色的野狼機車,流線的外型跟沉穩的引擎聲頓時都讓我跟歐吉桑呆了一呆,騎車的人戴著全罩式安全帽,晚上光線不足讓人看不清是誰,而我知道這絕對不會是紫綺男友,因為紫綺常跟我說他絕不會跟騎檔車的男生在一起,因為這樣就只能穿褲子出門,對她來說根本就是惡夢。

正當我恍神之際,那位騎著野狼機車的騎士緩緩的把安全帽拿了下來,給了我一抹淡淡的微笑。

「我正好也要回學校,不如就一起回去吧!」

此時的我卻更驚訝了,因為這個人不是別人,正是那天站在九思亭告訴我月亮傳說的那個男孩,洪天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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